【求生】

幻想島:夢魘之書

  守護神的使者奧西蕾絲與凱顏西亞.瓦倫,幾年前都是信差,但後來都定居下來不再出遠門。雖然如此,她們對在外生活並未生疏。

  桑雪傷得不輕,卻仍持續以夢境輔助奧西蕾絲飛行。眼看她的體力即將再度耗盡,奧西蕾絲決定加速——盡全力加速。

  「桑雪,先休息吧!」凱顏西亞焦慮的說。

  「……不行……敵人可能……還在背後……」

  桑雪一直在流汗,血也沒有止住。凱顏西亞的眼中,桑雪身上的紅光正逐漸消退。

  「奧西蕾絲,桑雪她!」這時四片藍色翅膀也同時消失了,桑雪的身上已經完全沒有夢境的光芒。

  「就快到了!」奧西蕾絲尖叫著。她這次筆直的往下俯衝而去。凱顏西亞看見了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巴圖山區。

  奧西蕾絲繞過了一座山峰。出現在她們眼前的,是山谷底下一棟純白色的建築物。她盤旋而下,降落到屋頂的高度,沿四面牆壁繞了一圈,最後穩穩的停在大門口。「嘖,好久沒這麼小心翼翼的降落了。」

  凱顏西亞扶著桑雪降到地面上。她並不知道山裡有這樣的地方,事實上她足有三年沒踏入巴圖山區了。不過,從大門上印的紅色六邊形,她可以看出這是一間醫院。不消奧西蕾絲上前叩門,大門就敞開了,走出一位身著白袍的中年男人,他一副典型的畢路亞人長相,頭髮是褪了點色的稻草黃,臉頰凹陷,淡藍色的眼珠溫和而有力,看起來是個辛勤工作的人。

  「隱士小姐!出了什麼事嗎?」他才問完,就看見凱顏西亞扶著桑雪走向他。

  「她受傷了……」凱顏西亞說。她不敢形容桑雪現在的樣子,但她們走向門口時留在地面上的一排血跡說明了一切。

  「來,快帶她進來,我去推床出來。」醫生親切的說,然後匆忙跑進去,拉了一張床腳有輪子的病床出來。「背部受傷。來,讓她趴在上面。幸好我們的『治療師』剛從南部上來,否則傷得這麼深恐怕難以處理。」

  他們(不包括在門外守候的奧西蕾絲)進入醫院裡的外傷急救病房,一名金髮的女醫生正在那裡待命。她和男醫生一樣穿著白袍,不過兩肩上繡了紅色六邊形。紅色是人血的顏色,六邊形則是代表手腕與五指的符號,這表示她是實際主導手術的「治療師」。她看起來十分專業,眼神比那位男醫生更加銳利,表情也很嚇人,跟鬱悶的桑雪又不太一樣,有種嚴厲的感覺。

  溫和的男醫生與嚴厲的女治療師。是了……凱顏西亞想起他們是誰了——守護神的使者,克魯.托克和碧莉妮.雷.密嘉,兩位夢境的持有者。他們兩人光靠自己的能力就能發揮醫療功效了,因此雖然是老搭檔,但得到夢境之後就分道揚鑣了,好幫助更多的人。現在他們又聚在一起,那豈不是意味著……?

  「短期內不嚴重。」密嘉冷淡的說:「出血沒有看起來那麼多。」她瞥了凱顏西亞一眼。凱顏西亞驚叫一聲,她的長袍上都是血,早已濕透。這算是出血不多嗎?

  「不過還是得趕緊處理,可以請您出去一會兒嗎?」托克和顏悅色的說。

  「好、好的!」凱顏西亞向他們鞠了個躬:「拜託你們,一定要救她!」

  沒想到這句話引來了密嘉的白眼。「身為治療師,把人救活是最起碼的責任!如果要妳在這裡哀求才救得了人,那是治療師最大的恥辱!妳現在馬上出去!」

  凱顏西亞嚇得退後了一大步。「我不是有意……」

  「沒關係的,碧莉妮性子比較拗,不用太在意。」托克打圓場說。凱顏西亞哪敢再待在病房,連忙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碧莉妮,那樣講太過份囉。」托克說。

  「有時間評論我講的話,」密嘉隨手一拉就把金黃色的頭髮紮成一束:「不如快點開始。」她探出右手,握住拳再撐開。四條白色的線從她拇指的尖端連結到其他四指。她用左手食指在上面一劃,四條線啪一聲斷開。「好,開始。」

  托克將手掌平放在桑雪的傷口上方兩寸處。光線從他的手心發出,籠罩住整個傷口的範圍。「血止住了。」

  「好,出去。」密嘉說:「剩下交給我。」

  托克推開門出去,看見凱顏西亞站在門口等。

  「不用擔心,」托克說:「我和碧莉妮的組合,可以治療任何種類的傷口。接下來妳們只需要等她醒來就可以了。」

  「我們等得了嗎?」問這個問題的,是剛鑽進來室內的奧西蕾絲。

  「我並不想猜測或討論這個問題,隱士小姐。」托克無奈的說。

  「戰爭已經開始了吧?」奧西蕾絲不理他繼續說:「我感覺到了。我們飛蛇對時間的流動十分清楚,同樣的,對時代的脈動也非常敏感。黑刃正像巨浪一樣淹來,屆時王國將沒有一處安全的場所。我不知道他們要什麼,但肯定不是政權——應該是種難以得到的東西。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東西在哪裡,因此他們會翻動每一寸土壤、拷問每一個人民,直到找出它為止。我們想要行動——」她握緊了拳:「——想要反擊。」

  「反擊?妳是說,妳們要上戰場?」托克震驚的問。戰爭名義上沒有爆發,但黑刃確實已經攻進來了,夏路伊.文茨瑞克也是因此要他和密嘉北上準備治療大量傷患。可是,他們的工作僅止於醫人,從未想過要和國軍一同抗敵。

  「我們只是要生存。」奧西蕾絲說。

  「你說得確實有理,沒想到你竟然能想得這麼深。」   艾里斯分析了黑刃這次作戰背後隱含的意義,松古聽了之後,不禁欽佩他過人的判斷力。畢竟他自己是名紋家的人,聽說過七年前黑刃教首領雅克魯斯.羅特寧推動的刑雷作戰,但就連那場已成為歷史的戰役,他都沒有清楚想過背後的動機,而艾里斯身為畢路亞人,卻看穿了兩次作戰的差異。   「要感謝某位歷史學者的耐心教導。」艾里斯謙虛的說。   「不過這麼說來,你是想救『那些人』囉?」   「我想救所有的人。」艾里斯堅定的說。   「你是瘋子。」松古敬畏的說,用的是畢路亞話。   當下艾里斯又用畢路亞語向老騎士和由拉解釋目前的狀況,並告訴他們自己下一步的打算。老騎士聽罷,笑道:「甚合我意,不如同行!」   「不行。」艾里斯斷然拒絕:「我南下直闖黑刃教徒進攻的總部,實在連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知道。您絕不可和我一起冒這個險!」   老騎士還想再說,由拉卻先拉著艾里斯的衣袖,仰望著他說:「艾里斯,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這不是這趟旅途中由拉第一次說這句話了。艾里斯知道,這麼長的時間回不了家,對一個小孩來說是一種折磨。可是他也明白,契洛夫城位處邊境,恐怕早已淪陷。由拉的父親還在役期,必定要上戰場的,回家去究竟會看見什麼,他想都不敢去想。   對了,凱顏西亞的弟弟也是一樣。戰爭一旦開始,他們的命運都將走向最悲慘的方向。艾里斯明白身邊的親人死去是什麼感覺——或許遠比自己死去還痛苦。   那麼究竟他應不應該帶由拉回家呢?他想,他不應該只站在自己的立場。可是完全站在由拉的立場也不對。   「對不起,由拉。」艾里斯說:「現在不適合回去。」   「你想一個人去送死?」松古懷疑的說。「萬一你掛了,難道你要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自己回家?」   「我並不想死!」艾里斯說:「而且我更不希望我以外的人死。集體行動的話,每個人都會為了保護同伴而變得遲鈍的!」   「那兩人一組呢?」松古提議:「你和騎士,我帶著小孩分頭南下,兩邊都有武器。」   「你?可是這是巴克斯人發動的戰爭……」   「才不是。」松古不屑的說:「那是他們黑刃發動的戰爭。奴溫也是因為這樣才死的。」   艾里斯心裡生起一種想法。同樣是在戰爭中失去親人,參與戰爭的人怨恨敵人,而未參與的人則怨恨發動戰爭的人。無論如何戰爭都只會招致怨恨,即使是艾里斯也會怨恨——怨恨戰爭的本質、怨恨「怨恨」的本質。   「那好吧,」艾里斯答應了。「只是,你和老騎士一起,我和由拉回契洛夫城。」   「你照顧得來嗎?」松古問。   「有把握。」艾里斯簡短的回答。他另一個考量是,如果他要充分發揮「守護者之夢」的力量,或許會妨礙身邊同伴的戰鬥能力,既然如此,他應該跟不戰鬥的人一組。   「好!」松古隨手挑了幾件短兵器,有匕首、飛鏢、鋼針、鐵球和兩把半尺長的短劍。「遊戲開始!」   「你才是瘋子吧!」艾里斯用巴克斯話恭維的說。「不過,盡量別傷人,好嗎?」   「我才管不了那麼多。」松古說。

  史博.費地拉在哈賈往森申的路上被敵人包圍了。地形是崎嶇不平的岩堆,他站在最低的地方,高處都是白鐵鎧甲,手腕上裝了短斧。它們只圍住費地拉,不作任何攻勢。   看樣子它們想活捉我呢,費地拉心想,能這樣行動的話,附近一定有統一操縱它們的人。可是這裡的視野太窄,找不出那個人。好個黑刃,總算把腦筋動到我頭上來了。早知道應該先把秘密交給別人的……!   「你逃不掉了,費地拉。」一個聲音在四周響起。這個地形會造成回音,費地拉也無法根據聲音找出敵人。哼,設想得倒是挺周到的嘛。   「我逃不了嗎?」費地拉笑著反問。   「別耍嘴皮子了,費地拉。」那個聲音嘲諷道:「你無法在第一時間擺脫包圍,就表示你根本沒那個本事。」   「所以同理可證,你也沒本事抓住我囉?」費地拉反唇相譏。   四周的白鐵鎧甲就在這瞬間從高處躍下,朝費地拉夾攻過來。「我讓你不敢再逞口舌之威!砍掉他的右手,吉格軍三型!」所有短斧果真都瞄準了費地拉的右手攻去。   「這究竟是什麼科技?怎能下這種指令的?」費地拉一觀來勢,所有人偶的動作都十分流暢,看來不容輕忽。他伏到地面,以手在地面畫了一個五芒星。「五芒星是完美和諧的象徵,」他喃喃自語道:「同時也是自然力量的顯現。」   剎那間所有人偶的動作變了,全部的短斧朝向同一個方向,人偶也一個個倒往同一方向,全身被黏在地上動彈不得。它們的關節扭動掙扎著,可是就是無法再站起來。   「喂,吉格軍!」那個聲音慌張的喊:「動啊!吉格軍,動啊!」   「原來這些小傢伙的科技就到這裡啦。」費地拉鬆了一口氣,然後拍了拍手:「不過還是值得稱許。」   「可惡,你到底做了什麼?」   「磁力之星,」費地拉說:「我想你們應該也有研究才對。」   接著,他丟下那個一直不現身的黑刃教徒不管,自己逕往北方走去了。他想,事情是真的很急迫了,現在開始得加快腳步。   黑刃神的使者哈蘇那.達凡從岩堆後面探出頭。在今天以前,他出任務從來不曾失敗,因此一路晉升,甚至能和教主大人一同行動。今天的失敗,是一項極大的恥辱。不過,他能站上重要的職位,就不會因為一次挫折而灰心喪志。任務一旦結束,不論成功失敗都必須回報,況且此次給費地拉逃了,他就有機會搬來可怕的對手,必須通知教主,好讓他更改作戰。   黑刃所計畫的是一項雙面的策略。   七年前,間諜魯弗斯.蔡達從畢路亞逃了出來,回到黑刃的基地。在教主的安排下,他改變身份再度潛入畢路亞,並成為了雙面諜。畢路亞的軍情局將他當作珍貴的情報來源,毫不懷疑他的忠誠。當然,即使懷疑也無妨,因為他有私人的高速飛行器,平時用來快速傳遞情報,緊急時可以機動逃亡。   這一次,蔡達也稱職的帶了情報給軍情局,建議派遣費地拉去求援。這使得黑刃可以輕易伏擊,即使失敗,也能調虎離山:費地拉真的搬到救兵的機會不高,因為第三勢力——特別是位處不同世界、毫無利害關係的勢力——通常不願意涉入戰爭。不過如此一來,萬一費地拉就是保密人或聯繫人,穿越了空間之後就難以追蹤了。   幸好,精靈森林那邊早已做好準備了。他們有把握,費地拉絕對進不了森林的,只要他們收買好的大門守衛,以戰爭為由禁止任何人入境就沒問題了。他想強行闖入也沒關係,至少會拖延不少時間。   達凡躍上飛行器,蓋上座艙蓋,垂直飛到空中。幾秒後他已遠離此地,而他帶來的十四架吉格軍三型,則呈廢鐵狀被遺棄在此。

  一個小時(又四分二十五秒,依奧西蕾絲所說)之後,碧莉妮.雷.密嘉走出病房。凱顏西亞很想知道桑雪的情況,卻又不敢問。   「小姑娘沒事了嗎?」奧西蕾絲問了。   「比妳好太多了。」密嘉打量著奧西蕾絲全身繃帶的狼狽相,倒是覺得好笑,不過臉上還是一副鎮定的樣子。   「謝謝妳的讚美吼!」奧西蕾絲叉著腰說。然後她一扭腰,溜到奧西蕾絲身邊。「嘿,」她悄聲說:「我們先走吧。」   凱顏西亞的眉毛揚了起來。「妳說什麼?」   「我說我們先走。」奧西蕾絲解釋:「現在我全身的神經都很緊張。托克也告訴我們黑刃的確開始行動了,我無法繼續待在這裡空等。」   「可是,桑雪她……」   「她是巴克斯人,我可不敢確定她醒來以後會站在哪一邊。」奧西蕾絲說:「不能等到她醒來。」   凱顏西亞難以接受這種說法。的確,桑雪一直將費地拉先生視為敵人,因此也很有可能把畢路亞王國軍全都視為敵人。而且,凱顏西亞也認為自己是不喜歡桑雪的。可是,就這樣丟下她不管,實在太殘忍了。   「不,不行,這麼做太過份了。」她搖著頭否定的說。   「那就我自己走。」奧西蕾絲說:「妳留在這裡等她醒來。   「不、不要!妳別走!」凱顏西亞拉住了奧西蕾絲身上披的棕布斗篷。   「妳真是孩子氣耶……」奧西蕾絲笑著」:「好吧,我們都留在這裡。我們等桑雪醒來,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問她要怎麼辦,再決定我們下一步的動作。」然後她換了個口氣:「不過最後多半是分道揚鑣吧。」   是的,我看得出妳們的確很像——奧西蕾絲如此在心中暗自下了結論。不管是敵是友,表面裝作冷淡或如何,妳們都很珍惜一起相處過的人。可是妳們的立場不同,若不是其中一方放棄立場,就是彼此道別。割捨己見與生離死別都是人生中重要的一課,妳們都經歷過了,只是還未學會如何去接受。   接著奧西蕾絲就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嘿,凱顏——」她盯著上方的天花板。「——我剛剛是不是說過,我的直覺很敏銳?」   「妳是說過類似的話……怎麼了?」凱顏西亞不解的問。   「那塊天花板的時間,好像——」奧西蕾絲用手指著右上方。   時間?   轟的一聲巨響,那塊天花板炸裂開來,塌落到地上,形成了一個大洞。尖叫著的凱顏西亞,全身已被蛇尾保護住了。「看來等不到小姑娘醒來了!」奧西蕾絲嘆了口氣。   「不先去救她出來——」   「那種事交給醫生去做!」奧西蕾絲不耐煩的將凱顏西亞往外拖。   巴圖山區現在已經大半被黑刃攻佔了。他們在大局上毫無戰略,但在小範圍內很有戰術。稍早,他們憑藉新銳的武力迫使密倫巴圖投降,然後便下令捕捉山區內所有的飛蛇,以及,如果有的話,所有的人類。   提拉瓦.布克瑪和奎斯.布魯赫納能負責蒐集這個地區的情報。指令告訴他們節省火力,盡量不殺掉任何人。提拉瓦是很忠實的執行,不過奎斯就很有意見了。「這些蛇體積都比吉格軍和我們要大,力氣也一樣,留著不殺只會增加危險!」他抱怨道。   畢竟指令是不可違抗的,因此奎斯只好把氣出在目前包圍中的這棟醫院身上。   「快滾出來呀!死畢路亞人!」奎斯咒罵道。他剛才拋出一枚炸彈,他想,如果他試著拋出第二枚,提拉瓦八成會阻止他。哼!想了就有氣。幸好他手上還有一種拖曳鐵鍊的鋼錐可以拋射,這可是不會消耗火藥的。自從他拿到這玩意兒,好幾次都想搬出來運用,可是就是沒有機會碰上需要破壞建築物的任務。   這次天又不從人願,醫院裡的人不等他第二波攻擊就先跑出來了。奎斯從高處一窺,是一條飛蛇,還有一個白袍的女人緊挨在後頭。那不正是兩個月前他奉命抓到黑刃教弼勳基地的獵物嗎?他記得她們的名字叫做……不,他不記得,反正誰會去記那個?這麼看來她們又給放出來了。不是說問完話就滅口嗎?還是她們逃出來了?可是弼勳有米特那傢伙在啊,總之、總之——   「這兩個目標可以殺!」他下令給操作機械的士兵:「不用留活口!」   「為什麼?」提拉瓦問。   「你這死腦筋!她們在弼勳就查過了,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奎斯所不知道的是,奧西蕾絲利用裝傻和睡覺等手段,幾乎避掉了所有的逼問,而且弼勳基地的使者們也不是很積極。   「也許我們應該再查一次……」提拉瓦委婉的說。   「不必!」奎斯大怒:「就是你綁手綁腳的!現在全部聽我!」   「好,聽你。」提拉瓦無可奈何的站到士兵的最後頭去了。這次作戰的權力層級上,奎斯還是最高的,提拉瓦只是輔佐而已。   於是,攜帶火砲的使者全部調到第一線,對醫院門口的飛蛇展開了攻擊。   「凱顏,退到後面去,不要被瞄準!」奧西蕾絲背對著凱顏西亞說。   「我知道了!」凱顏西亞躲回建築物裡。   「來吧!」奧西蕾絲一攤雙手:「黑刃神的力量,全部朝我攻過來吧!」   扛著火砲的使者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上頭有令,不留活口,因此他們也毫無保留的開砲了。奧西蕾絲雙臂高高舉起,往地面奮力一搥,岩地上裂出了好幾條縫。她用全身的力量,硬是將一大片岩塊掀了起來,砲彈在上面炸了好幾個窟窿。   「可惡,力量不夠……」奧西蕾絲往背後吆喝:「有沒有吃的?我要吃的!」同時,只聽見咚咚數聲,掀起來的岩壁仍在承受砲擊。奧西蕾絲很清楚巴圖山區的岩質堅硬,不過這塊岩壁也撐不了多久。   「是有吃的,不過妳有時間吃嗎?」密嘉提著一個大袋子走到門外。她將袋子交給奧西蕾絲,卻沒有要再走回室內的意思。   「勉強啦。」飛蛇從袋子裡隨手一抓,竟是血淋淋的肉塊,還連著皮。「所以我才不喜歡醫院……」她嘀咕著。   「笨蛋,這只是還沒煮熟罷了!」密嘉說。   「可以幫我煮熟嗎?」奧西蕾絲用傲慢的口吻問。   「我可不是廚師!」這句話的意思是,密嘉不會做菜。   這時剛才掀起的岩壁碎開了。原來黑刃用一塊千斤的大鐵錐敲破了岩石,再以絞車將鐵錐用鍊子拖了回去。鐵錐裝在一座投石機上,準備再度拋射。   「隱士姊,妳快吃吧,這種東西我還能處理。」密嘉說。「克魯,來幫忙!」克魯.托克應聲出到門外。   「這樣對皮膚實在不好……」奧西蕾絲不太甘願的把生肉上的皮撕掉開始啃食。顯然她終究還是吃得下去,如果是凱顏西亞這樣的淑女是絕對辦不到的。   黑刃的使者喊出口號,拉動吊繩將投石機上的鐵錐拋射出去。黑刃並非空有機械,人員也都受過相應的訓練,因此角度與方向都測得十分精確,鐵錐直接從飛蛇的頭頂上砸下來。   克魯.托克站到奧西蕾絲面前,伸出手,用掌心迎向鐵錐。從他的掌心放出淡藍色的光,映在鐵錐上。原本急速墜落的鐵錐速度突然檢慢,在托克的掌心上方一尺處靜止下來。托克退到一旁,由奧西蕾絲用尾巴捲住鐵錐,狠狠扔向投石機。黑刃的使者都慌了,而且也來不及搬動投石機,只好逃到兩旁,眼睜睜看著投石機被自己拋出去的重物砸毀。   「是夢境!」奎斯心中大驚。持有夢境的人更有可能是保密人或聯繫人——使者們是這麼推測的。提拉瓦八成又要阻止他攻擊了吧?「提拉瓦!提拉瓦!回報!」他大吼:「我們碰上夢境了!」   「你確定不是魔法?」提拉瓦在後頭問。   「媽的,魔法也可以啦!請求支援!」   「收到!」提拉瓦回答。他蹲在地上開始組裝一部小型機器。這花了他一分鐘的時間,完成之後,他在這部箱型機器上接了一根金屬線。   這是黑刃原本用來遙距控制吉格軍的發信器,當初純粹用機械製造時體積非常大,混合了一部份魔法原理之後模型才整個縮小。它發出的訊息可以傳播到非常遠的地方,甚至跨越山脈與建築物。提拉瓦用它來發送任務報告與求援訊息。   奧西蕾絲摸摸托克的雜亂黃髮,稱讚他說:「這麼久不見,你的夢境又進化了呢。」   「哈哈,我和碧莉妮可都很努力的呢。現在我的『挽救之手』已經可以完全讓東西靜止了。」托克掌心中的刻印仍隱隱蘊含著一些藍光。「不過碧莉妮進步得更多。」   密嘉正在發揮她的本領。從她的右手指尖伸出了一條白色的線,垂落到距地面三寸之處。「『真糸』——」同樣的食指指尖繼續射出許多白絲,互相交織纏繞,不斷增厚,形成了一片白色的刀刃。「——『繭』之二,『刀』——」她平舉右手,在刀刃與手指間又結成一段刀柄。   「她嘴裡在念些什麼?」奧西蕾絲問。   「那是幫助記憶用的。」托克說:「碧莉妮的『真糸』是罕見的『放射型進化』,成長出了很多不同的形態。為了控制能力,不要在緊要關頭用錯形態——在醫療過程中每一步都要很小心的——總之她幫每個形態都取了編號和名字。比方說,現在這個『刀』原本是用來當手術刀的。雖然我還沒看過這麼長的形態啦。」   「手術刀?」奧西蕾絲又問,她嘴上還叼著一塊肉。   「就是切割用的醫療器具。」托克簡單而毫無幫助的回答。這時密嘉把剛結出的刀丟了出去,但刀柄尾端與指尖仍以一段細絲連接。在絲的輔助下,刀被投到異常遠的距離,越過了好幾道陣線的黑刃士兵頭頂,差一點就刺中奎斯的臉,奎斯驚嚇之下滑倒在地才僥倖避開,只是這把刀竟刺入了山壁當中,鋒利程度令奎斯心驚膽跳。   「攻擊!攻擊他們!」奎斯大叫:「提拉瓦正在發信,現在一切都要聽我的!殺了他們!」   使者們這次轉而採用可連發、速度更快的刀片噴射裝置。這種武器在這山區中成功射傷過飛蛇(不過他們並不知道被射傷的飛蛇就是奧西蕾絲本人),一秒鐘可以發射出五枚刀片。使者們收到殺人的命令,毫無顧忌的朝兩人一蛇掃射。躲在奧西蕾絲背後看不見狀況的凱顏西亞被突然響起的咻咻聲嚇得全身縮了起來。   托克能使移動中的物體減速乃至於停止,但是原始速度越快,需要的減速時間越久。刀片的初速度太快,托克無法在它們飛抵目標之前使它們減速到不具殺傷力。   我才不要被這玩意兒砍到第二次呢,奧西蕾絲心想。「你們都退後!」她大喝。   奧西蕾絲開始甩動她的蛇尾,快速的旋轉。地上的沙塵被捲上空中,沿著奧西蕾絲的尾巴周圍旋轉。這個大圓很快變成一道風柱,空氣都沿著圓高速繞行。周圍的空氣受到牽動,也被吸往這個漩渦,但無法進入圓以內的範圍。刀片在風向改變之下偏向,一碰到風柱就立刻彈開。   看來似乎沒有刀片能傷到她。然而,她卻漸漸減慢轉速,最後停了下來。   「嘖,沒想到……」奧西蕾絲歪著脖子檢視自己的尾巴。剛才的旋轉讓貼在蛇尾背面的一塊繃帶脫落了,而且上次的傷口也迸裂開來。   「她停下來了,再次攻擊!」奎斯指著飛蛇吼道。   「隱士姊,妳還是先休息吧!」密嘉低聲說。「紗布和繃帶在一般醫護室的儲藏櫃裡。順便把她帶進去,現在裡面還是比較安全。」   「好不容易想出這一招的說……」奧西蕾絲惋惜道。她轉過身,把凱顏西亞拎了起來,也不顧她大聲尖叫,滑溜的鑽進了醫院大門。   刀片再度射出。密嘉跳到最前面,張開了雙臂。「『繭』之一,『盾』!」數條白絲往前射出去,碰到地面之後彈跳起來,在她面前形成了一排平行向上延伸的線。白絲聚集交纏後,平行線也飛快的聚密,積成了一面白色的高牆。刀片撞擊高牆掉落地面,牆上連一道傷痕都沒有留下。   「他們把自己的視野遮蔽住了!」奎斯機敏的想出對策:「吉格軍,上前突擊!」   黑刃在此區共有五十具吉格軍三型,配有特殊的螺紋鑽頭。刀片雖然穿不透那面牆,或許鑽子辦得到。同時,裝備了斧頭的吉格軍也具有比刀片更高的破壞力,有機會擊破牆壁。奎斯又下令一部份攜帶火砲的使者,繞到醫院後方進行砲擊。   「反正我們有得是兵力。」奎斯自信滿滿的說。這裡有四個使者,兩個擁有夢境(至少就他的觀察),上級絕對不會限制他運用兵力的。要是他知道醫院病房裡還有什麼人的話,一定會更興奮的。
【零之絕境】 【傾谷之虹】
標音對照
人名
人名標音備註
碧莉妮.雷.密嘉Beritny le Migard
哈蘇那.達凡Hasselna Davan
提拉瓦.布克瑪Tiralva Buckm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