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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者之書 - 畫師之墓

  雖然自稱是森林的居民,沒想到一踏出小木屋,「南方」立刻在七彩繽紛的天旋地轉中藏進一片片的樹葉裡。

  「嘎……嘎嘎嘎嘎嘎嘎……」

  我能感覺到烏鴉一直在附近鳴叫。牠在指引我方向,而我會遵循牠。

  想要不分心,一直往南走的方法,最簡單的,莫過於專心的向前衝。

  所以我心無旁騖的跑了起來。可是我體力實在不好,沒跑幾步就得停下來。

  每當我停下來,那已經近在眼前的「南方」又再度開始捲入漩渦中,消失在一片片的樹葉裡。

  然後,烏鴉又會開始催促我向前跑。

  牠告訴我,如果我不快點去找到我追求的東西,然後立刻回家的話,大家都會為我擔心的。

  所以我向前跑!

  我終於無法忍受那複雜的五連音,還有沙伊每一次都不一樣的舞步。

  不止如此,每次她練習時,都吸引來其他的團員,有一次甚至有四個人一起踏進舞池,簡直像是狂歡派對。

  夠了,原來對妳們舞者而言,這不是什麼高難度的曲子;相反的,這卻是一名手風琴手的大考驗。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這首曲子?我想,所以我說。

  「拜託妳啦!」她堅持。

  既然不管什麼節奏她都能即興起舞,那麼她一定想用這首比較特別的歌來凸顯自己。好,那我就幫到底。

  不過,這次我要加快速度,看看妳跟不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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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吧,往前跑!就像大河一樣奔流!

  「妳怎麼了?」

  「啊?」

  馨突然就這樣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她會來問我。

  「妳看起來很緊張。」

  我當然很緊張。不過,我好像真的太緊張了。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突然大喊,而且即使意識到自己在大喊,還是阻止不了自己。

  馨彷彿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她的眼神可以看穿我的心,看透連我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她拍了拍我的背,告訴我:「出去外面走一走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如果想要抒發自己的情緒,跳支舞很足夠了。

  但是,那種可以純粹的將自己的意念傳達出來的舞蹈之心,現在已經被遺忘了。所以,一名舞者在心裡有難以表達的憂鬱的時候,她居然悲哀到只能散散步、吹吹風。

  「如果是一名畫家心裡有憂鬱的時候,他要怎麼辦呢?」

  我沒辦法繼續把思緒留在心裡。我一句一句的把想要問的問題,告訴上天知道。

  「如果我是那名畫家,我要怎麼辦呢?」

  「如果他是我,他會怎麼辦呢?」

  我悄悄的,不讓第三個人聽見的,把這些問題拋上天際。但是問題還是直直掉下來,沒有變成答案。

  答案埋在心裡,問題重重的墜落下來,敲出一個大洞,而解答就像灰塵一樣灑出來。

  「我得走了!」

  阿浦勒斯面無表情的瞪著我。飛路和芬驚訝的張大眼睛。

  不過,我只要看到彷彿瞭解一切的馨點點頭,那就夠了。

  所以不疾不徐的散步吹風一點用也沒有。我要往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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